2005-06-21
營養成份
<<營養成份>>
我喜歡的是礦泉水上面的內容標示,不知為何像這種規則性的訂定
總會讓我有懷念的感覺,小時候可以這樣盯著瓶子而過了很長一段時間,
如今的我是不行的了,神密的感覺已經消失了。
現在不是正常的生活過著,有時看著以往的照片心裡氾著,
我不會有感情再一次地反應,只是那樣看,
然後心裡有個聲音會說,的確我還是一個有感覺的活生生的人罷。
2005-02-22
An , year
Summer
夏天的時候,很想買條褲子,每天到店裡看,沒有看到喜歡的東西,也無法將就地就空手回到家裡,心裡想著褲子這種東西,在床上躺在努力地讓兩隻腳進到褲管裡面,是多麼溫馨好玩的事;是這麼說,床上也總是擺滿剛換下來,而未洗滌過的衣物,或是一些已經洗過但尚未折好的衣物,放在床上的各個角落,這麼形容會讓人覺得我的床好像很大的樣子,事實上只是一張雙人床;如果說一個單身者的生活需要的是什麼,我想大概是一張雙人床就夠了,在外租屋,能夠好好地放置一張雙人床的空間是有,相對地也需付上大量的金錢,那麼在價值與價錢比上不得已地妥協。
「有時候人還是得去學會妥協的。」Goat-Pie這樣對我說。
「但是有更多時候更難去堅持自己。」我放下澄淨的水杯。接著說,
「你什麼時候會把鬍子刮掉,看起來很難清洗的樣子。」
「笨蛋,這是我的堅持,就算是因為每天都要整理,就算是麵時容易惹髒,但是我的鬍子就是象徵著我,怎麼可能刮掉,等我不叫Goat-Pie的時候再看看吧。」他這麼說,可是捲起一口pasta的時候,又有一些醬惹到鬍子上了。
我想要一條有好看印花、帶一些不甚清楚條紋的褲子,希望顏色上不會太過鮮艷,感覺上也不用太沉悶,能夠給人洗練與典雅感覺的短褲,長度大約在我的膝蓋上。
「Goat,Pie。」提出請求的我,在Goat-Pie的家裡,一群人在他的客廳裡,隨意地進行社交的活動,都是工作上的夥伴,最近忙完一項工作後,相約至他家裡聚會;Goat-Pie是一個很愛做菜的男人,尤其是派類的食物,原本因為他的山羊鬍而稱他Goat,但在品嚐過他做的派之後,我們都改口了。
「各位先生小姐,很抱歉,今天沒有材料。」他有禮地站在廚房的方式向客廳的所有人解釋,當中有人開始起鬨,甚至鬧起小孩子脾氣。
明天跟Alex約好了在常去的店,要談工作的事;放下手機後,突然覺得房間太亮了,我逐一地關上燈,剩下餐桌上的一頂;我的餐桌同時也是辦事桌,現在桌上有瓶礦泉水,跟一個乾淨的杯子;從來都不會覺得麻煩地洗好杯子,再將礦泉水倒入杯子,當我覺得渴的時候,如果要我直接對嘴喝,那麼一定是在無奈的時候;但只要情形允許,那麼我會使用杯子,也不能是不透明的杯子,因為我想看見兩個透明事物的結合。
隔天在家裡醒來,看 見窗戶外的綠色植物,覺得彩度太高了,眼睛不太適應,起身下床把窗簾拉上,窗簾上透入黃色的太陽光,讓我不由得注視了片刻,像是在晴朗的天氣裡野餐的場合,跟一群孩子在綠色的草地上嬉戲,那不是綠色的草地,而是佈滿陽光的草原,玩累的我們,躺在草地上喘氣,但日光過於眩目,我們舉起手去遮掩,仍有些從指 縫中溢露,讓手指呈現出透明的橙黃色。
「Alex,你點菜了嗎?」
「還沒,只先叫了杯飲料。」他的面前有一個白色鑲些金色紋路劍花圖案的咖啡杯與杯墊,是一個薄的杯子,裡頭裝了七分滿的棕色液體,杯緣上有些喝過的痕跡。
「好想去玩,什麼東西也不想整理,就搭上車出發,到一個不知道地名的車站下車。」在討論完公事後,他這麼說。
「不然限定只能在名字是三個字的地方下車,如何?」我附和地回答。
他尷尬地笑著,
「會不會一直遇不到?」
「也有可能;不過要玩就玩大一點。」我們都笑了。
「那麼出發的話,妳也要跟我一起去。」
「嗯嗯。」
夏天過了,還沒成行。
Autumn
我想要一件針織背心,在秋天的時候,不知道為什麼就冒出了這個念頭,真的很想要,跟同事聊天的時候,總會不經意地說出來,他們聽見了,都覺得傷腦筋。
在Goat-Pie家裡的大餐桌上,我、Devon、Miki在玩著monopoly,Goat-Pie則擔任重要的銀行管理員的職務,我過著窮苦的日子,手上的現金不多了,擅於理財的Devon慢慢地拼湊出他的商業圈,Miki收集每一個大眾機構;Goat-Pie悄悄地對我說,
「An,要不要我金援妳?」
「真的嗎?有這麼好的事,不會是援助交際吧?」
「妳願意嗎?」Goat-Pie故做認真的說。
「那要很大的一筆金額喔。」
「沒關係,我有很多。」他拿起手上所有兒童銀行的鈔票,
「笨蛋。」我笑著說。
「為什麼妳沒有男朋友?」Miki突然問我,
「沒有想過,也許是沒有需要吧?」
「沒有人追求過妳嗎?」
「有啊,可是我都不喜歡,所以婉拒了。」
「妳真是個標準很高的人,An。」Devon邊算著地契邊說,其他人也都同意了,我偏著頭,感到有點窘。
秋天的海邊有些荒涼,是味道的關係嗎?也 有可能是植物的關係,窗戶外的植物有些黃了,像是渲染後的效果,打開窗戶,用手摘下一片,放在餐盤上,用相機拍了下來,傳輸到電腦中,調整了一下,用印表 機印出來後,跑到外面的影印店,印了很多數量,帶到住的公寓附近的牆上,一張一張地貼上去,構成大面的圖樣,中間偏左的地方貼上唯一有顏色的那張,拿起平 光橙往上面噴寫文字,
「Autumn is coming。」
最近很常到海邊去,在工作後,日落的時間每天每天地些微提前了,感到越來越無法在日落前下班,而有些難過與不捨,不能跟老闆說,我想早退,只為了看黃昏的海。
我想要一件背心,搭配著格子襯衫看起來有些餘裕,從背心冒出的領子也能夠讓人有正式的感覺,不是那麼正式也不是那麼隨便,但是事實上就是很隨意的穿著;素色 的背心總是不會脫離正常的搭配,讓裡頭的襯衫也決定觀看者的感覺吧,不然加上一些輕鬆的圖樣也可以的,秋天、秋天的意像是月亮,那麼我想要一件上頭畫著月 亮,月亮裡頭擺滿彩虹,月亮的位置在背心的下襬,以不搶走背心底色的焦點為原則,底色決定為灰色;開始煩惱哪裡有這樣的背心。
決定之後,煩惱的是另一個決定。
Winter
過年左右,回家一趟,平常也有打電話回家報平安,家人總會抱怨很少回家,不喜歡坐車的關係;回家後,母親與父親看起來一樣健康,讓人安心不少,哥哥的工作也順利了,他現在還住在家裡,因為工作的場所在住家附近的城鎮裡,我跟哥哥說,
「這一年來麻煩你照顧父母親了。」
「傻瓜,那也是我的親人吧,倒是妳,怎麼還沒有個對象,是因為工作太忙了嗎?」他笑著說,
「沒有啦,還沒有遇到喜歡的對象罷了。」我拿起桌上的橘子剝皮,
「妳從小就是一個很挑剔的小孩子。」哥也順手拿了一個,接著說,
「喜歡的東西就非常執著,不喜歡的東西也不會將就,沒想到長大之後,這種情況更加嚴重。」
「不要說的好像是一種疾病似的,我可是很健康,你看,最近還瘦了。」
「妳自己有自己的打算就好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冬天的時候,我想要有一件大衣,和一條圍巾,但是由於今年的氣溫不如往常的寒冷,有些時候甚至不得不穿上夏季的服飾,免得過於溫暖,以至於想要大衣的念頭沒像之前那麼強烈。
「溫室效應真是厲害的東西。」Miki說。
「今年冬天太熱了,一點都沒有冬天的氣氛。」她又說。
「那麼今年聚會想吃什麼?」Goat-Pie詢問式地插話。
「當然是火鍋。」大家異口同聲地回答。
「你們會不會太有默契了些?」他的額上有三條黑線。
火鍋大會之後,我跟Miki走在路上,將外套拿在手上,因為肚子還有剛剛食物的熱量在;Miki問我,
「妳喜歡Goat-Pie嗎?」
「喜歡啊。」
「他也喜歡妳。」
「可是,我的喜歡是朋友的那種。」
「喔。」
「難怪他好像有點苦惱的樣子。」
「沒有發覺到耶。」
「妳在工作上是一個很細膩的女孩,但在感情上又遲鈍得像條犀牛。」
「嗯,原來我在妳眼中是一個犀牛女孩。」
「他最近會向你告白吧?」
「那怎麼辦?」
「天知道。」
Goat-Pie的告白一直沒有發生。
Spring
春 天的時候,去年的種種還在困惑著我,去年有很多念頭,很多慾望,也有很多人對我有念頭跟慾望;但是,我的心裡面,只有自己的念頭跟慾望,他們遇到我像是走 到一條地圖沒有標示的死路,只好摸著鼻子走回去,看原路的風景是那麼奇怪的,當初看是那個樣子,可是延著原路回頭的風景又不是那樣,這只是我的想像,順著 自己想法進行的我,一股腦地往自己想做的事情裡頭鑽,根本沒想過以前的事。
「哈哈,事情不過就這麼簡單嘛。」我對自己說,在苦惱之後。
Goat-Pie在一個晴朗的天氣,在他的餐桌上跟我告白,餐桌上有我們吃剩下的派,兩個人的面前各有一個裝滿可爾必思的透明杯子,我的大約八分滿,他的剩下一兩口,
「跟我在一起,An。」他請求我,我沒有感覺奇怪,只是有些不調合感。
「Goat-Pie,對我來說,你是一個溫柔的人,也是一個很好的夥伴,只是我對你並沒有那種感覺。」
「我知道了。」他摸摸頭,帶點沮喪的語氣。
「對不起。」
「不用對不起啊,讓我們還是像平常一樣吧。」他抬起頭笑著說。
「嗯。」
「是因為我的鬍子嗎?」他若有所思地問。
「當然不是啊。」我們大笑。
春天的時候,我坐在椅子上,收起腳地將頭靠在上面,從雜誌上看到的紳士帽跟T恤都很好看,於是我想,或許應該開始想要一頂紳士帽跟上頭有大大的、醒目的、印花的、粉紅色的T恤;我偏著頭想,
「是這樣子嗎?」有一點困惑,在心裡面有一個模糊的問題,被油性的顏料畫滿的玻璃窗,我想要仔細地看窗後的真實,但是用盡眼力就是無法看穿過去,打破它吧。我說,
「不,不是那樣的。」我現在終於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麼了。
其實,
「我想要的是一個戴著紳士帽以及穿著粉紅色T恤,跟我感覺很合的男孩子。」
開始覺得春天還會延長下去,像一幕可笑又年輕的肥皂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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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 故事
2005-02-18
2005-01-06
你稱呼我
我把你當成是「______」。
你把我當成是「________」。
我們是如此的友好,鳥兒青空花朵空氣無一不為我們高興,真是「________」的事。
那麼一來,從地球到遙遠的處女座星雲的spica星,產生的道路兩旁,生長出的「 ___________ 」也會芬芳。
邊走邊聊妳嚷著「 _____、______ !」我嗅你的身體感到「 ________, ______ 。」
約來見面的朋友看著手錶嚷著「 ___ ,_________ 、_____ 、________ ;________ 。」
我們一起看見了,快樂地大喊「 ___!!」
離別之際,因為我的「_______」之故,你害羞地彎下腰撿起地上的「___________ 」。
那種神秘的感覺讓我不得不說「我愛你」。
2004-08-28
Arida
小時候我行我素,母親屢勸不聽;長大之後沒有改變,反而變本加厲,過著放浪駭形的生活。學生時期的我,從走廊的另一邊快速憤怒地,跑到一個女生面前,狠狠地給她一巴掌,畫面繼續從走廊後退,我們的身影漸漸消失,最後fade out。
我叫Arida,朋友都說「Arida is a bitch.」
母親載我前往鬧區的新居,車上我兩不發一語,僵持著對方的脖子上各頂一把刀,先說話者頸子便會受到刀刃輕觸而產生極為不好的流血事件,
「妳管我管太多了。」我說。
「我不想管妳了。」母親說。
「我不再是妳的洋娃娃。」
「妳怎麼這樣說,難道一個母親照顧孩子是錯的嗎?」
「但是妳已經危害到我的生活。」
「妳的生活是什麼,不就是跟那些男人鬼混無所事事嗎?」
「我沒辦法跟妳說話。」
母親離開了。
我在自己居住的陽台吃著蘋果,沒辦法跟任何人居住,我有太強的領域性;往後的日子,母親把蘋果放在門口,按下門鈴,甚至我們連見面也沒有,我每天每天啃著一顆又 一顆的蘋果,在陽台上啃食著,看天空、看都市、看雲,偶爾點煙,邊吃蘋果邊吸著煙;蘋果就冒煙了。但沒辦法吃完一個,所以放開蘋果掉下去,眼睜睜地看著A開頭的東西掉落在別人家的陽台欄上,爆裂。我的心裡想我摔壞了。
我在姪女的家裡翻著童話書,姪女還小玩著玩具,天黑了,嬸嬸送我離開她家,我覺得這真的一個很蠢的故事,這個世界真的有幸福的事嗎?
「damn!」
「這是一個童話故事
描述的是一個悲慘的家庭
在一天夜裡遭遇到天外不知名光線的照耀下
全家人都獲得到幸福了
無論是爸爸的禿頭 媽媽的小腹 姐姐的平胸 弟弟的暴牙
這不是在地球上發生的
當這個星球上的所人類都獲得到幸福後
幸福的光線會自這個星球遞傳到另一個星球上
最終
宇宙將可以使用幸福的形容」
每天都讓蘋果掉到別人的陽台上,有一天樓下的房客受不了了,上樓敲打我的房門,他是Rip X,那天我穿著吊帶背心粉紅帶點橘、短褲,髮長及肩。
我們這麼相識後,他有一些不好的嗜好,我們便開始嗑點有趣的東西。
每日享受歡樂,跟著他彷彿不知悲傷,或是選擇性地失憶了,坐在電車上,他塞了東西到我的嘴峇里,手環著我的脖子,我躺在坐椅上,那時有點晚了,他慢慢地撫摸我的乳房,但藥效已經發作,什麼語言都不想使用。
慢慢地,慢慢地,我覺得是一顆溶在水裡的藥丸,隨著搖晃的水杯溶解散開,透明清澄的水杯後面出現一個童稚的面貌,她把一隻昆蟲丟進水杯裡,昆蟲的腹部接觸到水掙扎,溺斃,她的視線沒有移動;天旋地轉,每一個毛細孔都滲入情緒,我睜大眼睛看著電車頂的手提把,像是絞刑使用的吊頭環,一個接著一個的搖晃搖晃地,電 車撞擊鐵軌的聲音,聽起來像交響樂,壯大而急促。
我在他的床上搖晃得像是一個提把,寂寞地叫出聲來,撕裂著公寓片刻的寧靜。
他說:「小聲點 不要吵到別人。」
我說:「去你媽的。」
我馬上翻身下床,他起身擋在我的面前,
我大喊 「get out of my way!」
他跟他軟化的老二一下就躲到一旁。
當我走到夜深三點的街道上,雖然城市是我的,但我的私處是濕的。
我們再也不曾聯絡,後來不知經過多久,從他的朋友Wallet那,聽說Rip X死亡的消息,我們在他的房間裡,呆呆地望著出神失去焦距的我難過的哭出聲來,
他的房間保留著生前的零亂,如我所記憶那時,毫無預警地身心像是掉入一個預設的陷阱中,難以忍受,我主動地抱著Wallet,我們就在那裡做愛。
當他進到我的體內,我閉上眼睛試圖理解那個不是男人身上一部份的物體,在各種層面代表的意義。
他持續激烈的動作,急促的呼吸,我逐漸從朦朧中看見了宇宙,每一顆星球,與閃爍不停的恆星,那是唯一的一顆;有一道光從宇宙的深處向我射送而來,從這一顆星球傳到另一顆星球,連續不斷地遞送著。
最後我知道祂要來了,我抱緊Wallet,痛苦地哀求,好像有那麼一道光線照射在我的身上,那是某道來自宇宙不知名的幸福光線。
不自禁地,我低聲哀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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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 故事
2004-08-07
Sick Vacation
之一:
今天起床之後,我發現心裡很平靜,很想知道為什麼發生了什麼事,明明看著窗外還覺得高興,一回過頭來,整個人又陷入一種情緒之中,那是什麼情緒,我不知道。
走到客廳,客廳很平靜,乾淨跟不乾淨的地方像昨天一樣,我知道昨天他有打掃,只是他沒看到的地方還是一樣擺滿灰塵,用手指拭過,像小心蒐集證據的警方;灰 塵把指頭上的紋路弄得模糊,我看不清楚,手指頭變得沉重,想隨便地拭淨在某處,但不想多惹麻煩,因為我真的很討厭打掃。
走到電話旁邊,雖然有手機,可是現在手機不知道放到哪去了,如果我要找出來,想必要花一段時間,但是電話不同,它總是在那,現在我只要撥下手機的號碼,找 出手機在哪,那麼就可以打手機給他了,是啊,真是愚蠢,雖然不討厭阿拉伯數字,有些時候,它們真惱人。
照著這樣想法進行的我,終於順利地聯絡到他,
「喂,你好。」
「嗯,妳好,醒了?」
「對啊,醒了一段時間了。」
「吃了東西沒?」 「還沒。」
「去吃吧。」
「嗯,好。」
我穿上褲子,膝蓋涼涼的,我背上背包,肩上沉甸甸的;我綁好頭髮,心裡悶悶的。
打開門走出去,外面藍藍的,有點病態。
綠色的地毯長滿散佈到電梯口,電梯打開裡頭溢出黃黃的,我按下按鈕,看著電梯門關上,門旁的面板上數字變小,沒多久電梯門打開,外頭的光線擁進來,打得我 透不過氣來。
於是,我決定要去看風景好了,太過饑餓的我,唯一想吃的東西只有透過眼睛看見的食物,無論它們是怎樣的陳列,只要我的眼睛看見了,那麼我就可以食用了。
如今我前進到大樓的頂端,往下看有很多美味的人群,一直看著,飢腸轆轆,好想吃。
之二:
你握住我的手,那是從未如此粗暴的對待方式,
我說,
「痛。」
你對我裂嘴地笑著說,
「Pen .」
我聽不懂,我指向十一點鍾方向的建築物說,
「廁所。」
你覺得無趣地回答,
「Pencil .」
我哭著說,心中混亂,像曬過太陽的棉被,表面暖暖的,心裡亂亂的,
「我愛妳,所以想了一個故事。」
妳卻生氣地好像我沒履行諾言似地罵我。
「你總是在自述,我只聽見你的聲音卡在喉嚨。」
我悲傷拋下妳地往回頭走,兩邊的風景卻都變了樣,手裡拿起酒瓶一飲而盡,在奔跑的同時,帶著一些醉意,天空像水彩的暈開,全都是藍色與綠色,我真恨藍色, 甩開酒瓶,往末路的電線干擲去,戲劇性地碎開,酒瓶的碎片變得細小的粉碎,有些灑在我前進的路上,踩過去時讓腳底流血了;
越跑越起勁,好喜歡跑步啊,奔跑 時,腦子思考一件接著一件的事;我看見烏鴉在郵筒上看著我,跑過去用手抓住一隻捏緊牠的脖子,以為可以得到效果,但爆炸的卻是我的手臂,手臂上原有的刺 青,刺著love forever,如今跟我的血液以及剩下的支節成了ever,
「烏鴉,你是真實嗎?」
「手裡的烏鴉沒有說話,那麼你是默認了。」
「烏鴉,你是哪一種顏料作成的?」 我的舌頭開始冒起水泡,說過太多話,沒一句達到效果,磨擦過度,把烏鴉丟在一旁;我邊跑邊脫去衣物、裝飾品,追逐著過往的一台攝像機,來自過去的攝像師面 對著我向過往倒著跑,它把真實的我攝下,我覺得好厭倦,發狂地極欲扯下它的機器;於是憤怒地追趕著它;但不能不裸體,遵照著記錄下真實的規則,鞋子以腳根 踩著脫去,曲著腳把綠色的襪子脫去,卸下內褲與牛仔褲,把上面印著peace的tshitrt脫去,把錶跟戒子也拔下,眼鏡甩在一旁,最後將假髮帥氣地當 作飛盤一般地擲去。
「為什麼你不說些話。」攝像師說,
「我的聲音太難聽了,不是我不說話。」
我們奔走著,越過一條鹽酸的流,沒注意到身後的攝影師被鹽酸溶解了,而沉重的我奮力一跳上河上一土丘,上頭已經挖了一個洞,正好跌入,土被覆上,上面墓碑 刻著,
「一個擁有難聽聲音的男人在此長眠,雖然他會做惡夢跟打呼。」
之三:
我笑著。
「不是快樂的,也不是不快樂的,一塊膠著。」
「我是不能說話,也不是不能說話的,一塊膠著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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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 故事
2004-07-19
R∞M-1
The R∞M
因為求學的關係,搬到城市的鬧區裡住,借住一名親戚的住所,他慷慨地給予一空置於鬧區巷內的寧靜公寓;去到那裡的日子,是在一個寧靜的午後,往建物方向過 來的西曬,延著落地窗逐一地開啟倒下,大約有二十幾坪,對一個人而言過大,難以伸展手臂抵達兩邊的牆拉扯包圍,但那天的氣氛是極佳的,有一種幸福的預感讓 人不得不想像未來。
6/23
帶來隨身的行李,一張雙人床放置在房間的正中央,音響堆在靠近插座的附近像一條繫項圈的狗,乖乖地趴著,雙人床上堆放著衣物,想也沒想地躺著,一整個念頭 全變成濃厚的睡意。 濃厚的夜色侵進到窗的內部,趕緊打開燈,驅離在零點零一秒,大約是在我覺得還像個人之前,打開音響戴上耳機,怕吵到別人,看著面板上起伏的波浪,覺得自己 真是一個容易找到安身之處的人,這麼優良的個性就算擺在什麼地方,也可以算是無害吧。
鳥在陽台上的一角築巢,把曬在陽臺上的毛巾撕咬一洞,做為築巢的材料,每早晨吵雜開場,沒多久蛋掉在地上破了,鳥都不見了。
辛苦地爬上三樓,階梯數已經不想數,一串雜亂的鑰匙找出正確的那把,正確的角度插入鑰匙孔,向左轉兩圈,向右獲救般地轉回一圈,有兩道門,拉開一扇推開一 扇;設置燈的位置有兩個開關,一個是主要的燈光,一個是陽台的燈光, 猜一個不難,但疲倦得連腦子也不打算思考;背包丟在地毯上,倒在床上,大概昏迷一陣子,醒過來,努力地把隱形眼鏡卸下,注入保養液,盒子的底部開始冒出大 量的氣泡,往盒子上緣僅有一小孔集中,我想,很喜歡這種聲音,這樣閉著眼睛,專注地聆聽著,身體單純感受疲乏在每一處關節肌肉隱約地觸動,而精神被包圍在 這種情境當中。
在學校認識一個人,是社團認識的人,因為各種極糟的巧合使得他在開學後仍然沒有房間,我說可以來跟我住。 他穿著一件有著好看花紋的襯衫,我想看著那個花紋想像,所以約他到家裡來,但沒有傢俱的關係,房間看起來有點簡陋,
他說,
「很簡單的房間。」
「見笑了。」
「怎麼不擺些傢俱。」
「大概是很討厭所以沒辦法擺。」
「這樣很不方便吧。」
「還好,如果跟厭惡相比,那麼也不會感到那麼麻煩了。」
我們坐在雙人床上喝著啤酒,他面對著落地窗,我看著他的衣服,一陣子出神,
他說,
「我可以搬進來嗎?」
「喔好啊。」
My R∞MMATE
我們拿膠帶跟報紙來圈選自己的區域。
「為什麼不請木工。」他問。
「這不是我的地方。」
「你可以接受那我也可以。」
除了開放式的廚房與浴室外,地上到處都是報紙,他問,
「租金怎麼算?」
「一張報紙大小每月300元如何?」
「吸血鬼。」
「那麼100元呢?」
在另一邊他選一塊靠窗的位置,數日後買幾個櫃子擺在我們之間,做為屏蔽的物件,櫃子上堆積雜物之後,流通的只有氣味與聲音,他坐在窗檯上,拿出吉他彈奏, 「怎麼會拿來?」
「晚上有課。」
「好帥。」
「真的嗎?」他咧嘴笑起來。
我躺在雙人床上晚上的時候,閉著眼睛聽Momus,耳機裡是另一個房間,從房間走出來,他在房間另一端的聲音慢慢地清晰,那時我還沒有睜開眼睛,我聽見, 「起身碰撞到傢俱的聲音,他的腳底貼觸地板,從正前方到左手的深處,取下一個杯子清脆地,從雜物盒底拿出一包裝,撕裂聲與細末撒落聲同時地響起,水壺掉水 進到杯子的回音,經過一個繞旋的收尾,他走回自己的地盤。」
我半仰著身子看往他的方向,雜物間有一些縫隙構成視線,正好看著他飲用的瞬間,他發現我看他,禮貌地向我回禮。
經過一段時間,我們相敬如賓,當中他發生了不好的事情,以致於...。
那一天的日落很橘黃,我像往常地躺在床上聽音樂,當我取下耳機想聽見他的聲音時,那方向完全沉默,我走過去,他的吉他斷一絃置於地上,窗戶開得很大,從那 灌入大量的風進到房間裡,沒多久有警員上來敲門,尋問是否有人失蹤,我什麼都沒說。
很快就晚上了,這天我沒有開燈,變成一頭完全的動物,我曲著腳抱著偎在床一角,想像著他最後的一個畫面:
「他如同往常地在窗檯上彈奏,表情帶著陰暗,壓抑地、無法疏解地,吉他斷了一絃對他來說,是一個信號,他想也沒想地向後倒向一個深沉的潮流,遺留下他最愛 的樂器,但是他沒辦法有鰭,於是讓海底的那些節肢動物食用了他的身體。」
把燈打開後,環顧四週,什麼都沒有變,這裡是我的房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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